09/06/2026
最近聽到「某團體負責人」把我前陣子提出的質疑,定義成「同行之間的商業競爭」。
蛤?
首先,你不是獸醫師,我跟你到底是哪門子的「同行」?我獸醫師要通過國家考試,你則說貓行為諮詢師是一種「自己說自己是就是」的行業欸?
更何況我這段時間提出的,也一直都是醫療責任、疾病判斷與用藥建議的界線問題。
風險誰承擔?責任誰承擔?疾病判斷誰負責?醫療建議誰負責?用藥方向誰負責?出了問題誰負責?
我談的一直是制度、責任歸屬、專業邊界,以及動物福利。
另外,如果我的目的真的是商業競爭,那我大概是全台灣最不會做商業競爭的人之一。
四年前我就有自己的線上課程,更早之前就在持續進行以日更為單位的貓行為衛教(我不否認廢文真的很多),當年還花了很多時間協助 IAABC 台灣分部成立。
如果我的目的是賺錢,其實有很多更有效率的方法。例如我也可以建立自己的認證制度、大量授權與培訓、販售自有品牌商品、打造自己的學派,甚至把每個成功案例都包裝成行銷素材(做這個我覺得最不應該,說真的)。
因為我一直認為,一個行為門診案例最後能夠成功,最大的功勞通常來自飼主的投入、動物本身的努力,以及整個家庭願意改變,從來不是憑藉醫師個人的神奇能力。
老實說,當我看到「商業競爭」這種說法時,其實沒有特別生氣。
因為歷史總是在重演,這種事情並不是第一次發生。
所以與其指名道姓繼續討論某個人、某個團體或某個派系,我反而想跟大家分享一個國際上更有名、也更具有代表性的案例。
因為如果把人物名字遮起來,你會發現很多爭議背後的結構其實非常相似。
這個人就是《報告狗班長》的主持人西薩米蘭(Cesar Millan)。
從很早以前開始,美國獸醫行為協會(AVSAB)、動物行為專科獸醫師(DACVB)以及許多動物行為學研究者,就持續對他的理論與訓練方式提出質疑。
有趣的是,面對這些質疑,西薩很少直接與學術界辯論證據。
當學界質疑支配理論時,他談的是群體領導者的重要性。
當外界質疑理論基礎時,他談的是幫助了多少家庭與多少狗。
當專業團體提出風險疑慮時,爭議又常被轉換成不同流派之間的觀點差異。
甚至在 2016 年《Cesar 911》因犬隻咬傷豬隻事件遭到 AVSAB 公開批評時,討論最後也逐漸轉向「這些狗如果不接受訓練,未來可能被安樂死」,而不是回到專業團體最初提出的風險問題。
結果呢?這些公開批評並沒有讓他的品牌消失,也沒有讓他退出市場。直到今天,你仍然在各種社交平台、媒體上看得到他。
看到這裡,你大概會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情。
從 AVSAB、DACVB 與許多動物行為學研究者的角度來看,他們關心的是方法的風險、成功率、失敗率,以及大量被模仿後可能造成的後果。
但回頭看西薩米蘭與其支持者的回應,你會發現他們更在意的是理念是否被理解、成果是否被看見,以及自己是否受到不公平的批評。
這裡最大的差異,其實是責任。
專業團體討論的是風險與責任歸屬,而許多爭議最後卻變成形象與立場的捍衛。
更直接地說,當風險被提出來時,學術團體想知道的是風險是否存在、如何降低,以及誰該為此負責;
而許多爭議人物最優先處理的,往往是如何解釋自己、維護自己的理念,以及保護自己的品牌形象。
而那些真正受到影響的家庭、那些因為模仿而失敗的飼主,以及那些可能承受風險的動物,反而很少成為討論的核心。
看到這邊,有沒有覺得似曾相識?
我分享這個故事,不是想討論西薩米蘭對不對,也不是因為歐美怎麼樣。
因為無論在哪個國家,當專業質疑出現時,有些人在討論風險與責任,有些人在討論理念與形象。
至於身為貓飼主的你,願意把自己家裡的動物,交給哪一種人來影響與協助,我想這個就是由大家自由心證了。